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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信手欲写的题目是“论命”,然而一转念,想一个“论”字谈何容易?不能入木三分,旁征博引,也需得严丝合缝,逻辑清晰。我一个二十有余涉世不深的人,面对“命”这个大命题实在过于渺小,要理据俱全认认真真论一番根本无有可能。故为实事求是,在落笔瞬间将“论”字替作了“关于”。
然而即便改作“关于”,仍旧难把“命”字理清楚,道分明。姑且笔随心动,想哪儿说哪儿好了。
回首过来的日子(这话将来颇有装老之嫌,先自我检讨),愈发嗅出“命”的气味。或言信命乃消极之念,诚难赞同。信命无非了天理而已,与积极消极并不相及。人活于世,难得“明白”二字。知天命实乃大境界。至于消极或积极,谈得是人是否愿意且能够(这种说辞令我忆起经济学的“需求”定义)尽人事。人的命中有节点,重要在于人如何在这些节点的两端起承转合。
譬如一人年近三十却未得志,就当明了自己的命簿上未载着“年过弱冠遂闻达于世”这等字样,命该如此,看到他人“出名趁早”不必苦苦艳羡。至于怨天尤人,只能徒增烦忧,更不经济。已然发生的事,接受了便罢,用假设法固然可以否定,但这种否定终究只能限于意识形态。春秋大梦醒,却见天连衰草,岂不痛哉!
须得强调的是,我所愿倡导之“知晓自己命该如此”,专指对自己过去的忠诚接纳,绝无赞成臆断未来之意。没有三十岁出人头地的命,未必不能在四十岁做成事业。明日事,自己不可知。佛知,却曰不可说。只因未知,乃有希望。妄作论断,放弃未来,实为对自己的背弃,绝非信命之举。
坦然接受了过去,做着明日是艳阳天的美梦,恐怕并不足够。真要觅得明日好时光,须得认得因果关系。昨日事酿今日果,今日事又为明日因。究竟是寻了何种轨迹行至今日,心中当有数。有迹可循,理出头绪,才明了明日所需为何,当下任务为何。人生轨迹曲曲弯弯,难说哪一个激流的转角前方就是肥沃土地。等到了藏金地才发觉自己没带掘土锨,实在可惜,如果三番五次犯这种马虎,岂不是连拿脑袋撞豆腐的心都有了!
不否定过去,相信未来,立足当下,这,也许才是“信命”的真正含义,也正是“命”的实质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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